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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咏
一
我本厌世者,性僻耽于夜。黑森融我影,形销入元化。我从何处来,天地逆旅舍?神忘魂出窍,孑然行荒野。八荒靡有人,星芒寒映射。举目遥相熨,窅然多暗罅。
二
我本厌世者,夜阑绪如蛇。霓虹吐毒信,炽灯森齿牙。吮血腥我肉,黑色嚼我骨。冥冥眈鬼神,世界一深谷。荆棘相罟簇,蝼蚁无得出。碰壁血淋头,舔血乃拳跼。
三
我生如刍狗,我死为何物?搔首骨成灰,埃尘委血肉。忧怖从中来,彷徨以孤独。木影水墨如,扶摇风在目。
四
生前邈不知,死后亦如是。人生驰白驹,黑夜起与止。草木荣复枯,昼夜无终始。夜阑融暗墓,白昼穷标示。竭力刻虚舟,所求纷若此。
五
性僻耽于夜,遥坐昼之沚。梦中追梦寐,纷坛平生事。白云天上开,幽兰谷底死。厚者厚于地,薄者薄于纸。厚薄偶相叠,悲风蚀皓齿。吐烟白于黑,浮空盘篆字。
六
删
七
二十一世纪,人情薄于纸。况乃虚拟网,过滤枯易死。感君待我厚,摩键粗十指。遥夜临屏坐,宛在冰雪里。长翻向来贴,茫然坠悲喜。欲惜乃相决,因惧人间事。人情久易悲,脆弱今如此。愿言长相思,饮我街边市。
八
所得非所求,所失恐所惜。厌世嗟路歧,自嘲嗤洁癖。拟或轻薄子,无视得之易。阖眸年来事,耿耿不能释。素心鉴日月,顽石非玉璧。欲谢愧无辞,元神眄背脊。愿言长珍重,辞网安夙昔。所能报君者,我当履我责。
九
删
十
荫影笑重生,飞禽鸣古木。丹旭乃浴血,晨曦哑然哭。十个海子在,秋风熏稻谷。广袤田野上,嬉哈相奔逐。
沁园春(五月二十日与++\若皎夜饮及旦)
雨浥华灯,雾耿飞棱,万幢摩空.又歧路亡羊,凉飙搔首;红灯待碧,的士蠕虫.倚伞遥呼,轻盈招手,足毂翩跹一笑匆.披丝雨,入斑斓幻境,夜酒吧中.
歌嚣烛影迷朦,被黑暗团团抱与融.任银罐泻金,琉璃涵玉;狂徒呼博,吧女添盅。佐以人间,可怜可笑,拍桌槌髀电紫瞳.夜色褪,眄空空街市,冷冷霓虹.
端午
今日无食粽,但闻粽叶香。采采长逾尺,缀雨别幽簧。雾霭蒸愈韧,棱角鼓金黄。来往相贻礼,亲朋共举觞。一岁三佳节,半纪独异乡。夏木无情碧,淫雨夙夕凉。茫茫罟昼夜,潇潇浥人肠。羲和怜良日,六龙啸苍茫。呼晴发蝉唱,万物暄浮光。浮光潋清波,幽蝉抱垂杨。捕蝉聊俯仰,承竿仗其长。蛛网奋一吻,振羽鸣彷徨。退竿相视笑,口哨四飞扬。今亦粘于网,垂翼莫能张。电话遥相问,玉叶遗满筐。牙强体自胖,愿言永安康。我翼日以丰,来年当翱翔。若得越光速,可以溯汉江。沉江庶可济,时空如不亡。且与今时粽,兑叶话沧桑。聒蝉嗤黄梁,无仇昔我狂。起坐观世网,低头礼穹苍。
寄胡余
回首十年万里遥,峰峦兼涌水迢迢,屋舍零落渠道高,白云耿耿漾碧宵,飞有胡蝶拂有茅.三月放学归来早,翻眼朝天君长啸,气运丹田骇飞鸟,惊雷悸耳草枯槁.众人掩耳纷欲逃,相和我自为君豪.赞君怪啸洪且峭,青眼君亦睐我笑.云山万重鸿雁杳,孤光相照星皎皎,遥夜思君心自傲.南风昨夜射鸿雁,快意长御无线电.半纪不见且寒暄,君乃倏忽吐真言.闻君真言肝肠热,无憾但愧当年诺.与君今为世网缚,何日相偕引项干阊阖?相期我自指明月.君其为我爱玉体,今且为君击节歌古意:天地间,甲与乙,意气相投为兄弟.
附一首:
昔日闻君言:愿得一壶酒,月下独相酌.知君不我弃,慕君意高卓,衷心以为诺.其时我畏酒,君酌我慵卧,夜待栀子开,君乐我亦乐.心亦无大志,寒香熏于室,愿得花不殁.花殁亦不惜,皓齿衔青草,蟋蟀愉相跃.偶尔想未来,探囊取弹珠,功名何须说.愿得永相随,出去显一赫,归来捕鸟雀;捕之即放之,取卵窥巢穴.酒君久不沾,我亦明善恶.客中相问讯,各自肝肠热.
写给刺客
夜阑泠风发,开轩散我忧。黑色守护神,拥抱城中楼。城市安然睡,沆瀣空虚流。世界静若此,兄弟意何如?
如若于往昔,我亦彷徨者。闻君不得意,默然静于夜。二零零一年,忿懑噱我心。白刃起横行,车间血纷纷。我刀入其骨,彼牙噬我肉。我鼻如干脯,彼头如俎木。前不识其人,后无再相见。其于我一生,飘忽结兹怨。握手医疗室,血犹坠其面。
遥夜坐一人,邈若灵之幽。墨翼垂双肩,冥思入有无。群魔森皓齿,死神冷凝眸。漠然相对视,时空颓不流。
夜雨罟空城,雨脚飒飒响。邈不知其来,入耳还轻漾。精灵夜吟哦,天使在歌唱。我欲相劝勉,歌声枯复涨。且听之以气,物我忽已忘。援笔觉我在,远去飘魅魍。邈不知其来,复不知其往。且自相劝勉,且自说信仰:惟心之善良,度一切苦厄,真实不虚妄。
即景
飞鸟叫天上,校木荫回廊。
青草白胡蝶,微风大太阳。
晨起
晨风飞鸣炎方秋,五更不起怠何如?城中四万八千户,兹晨其谁旭之初?魂兮归来活血肉,手爪弹兮当盥梳。请掬清水漱我口,请皱鱼纹善我友。且揖明镜靓我影,且放金曦盎我庐。丹旭司晨鬼司夜,我履我职读我书。
戏贺困GG升级
含秀而垂颖,十月乃金秋。于兹举凤女,兄弟乐何如?淡然语之我,笑恐涎争流。
大城
一
地铁通幽径,高楼入飞云。龙蛇饮黄泉,手可摘星辰。其速犹缩地,其色曜金银。金银灼人眼,排比天共远。大道四纵横,人道压一线。前车箭离弦,后车拱且撵。万车争轨迹,倏烁驰紫电。容或红绿灯,蕴雷车欲崩。行人争相簇,相簇奋其足。奋若蝇争血,乃趁车点穴。碧血生灼曳,彼穴愤欲解。侧目蘧相窥,压首深自危。两足相轮转,如磴复如骑。回首哂瞒天,过海飘欲仙。丹墀净无尘,街木繁且英。琉璃相辉映,呼吸且徐行。行行重行行,邈若蚁排兵。千人复万人,面孔幻不真。千楼复万楼,孪生松与榛。门卫小区静,美人宾馆薰。广告齐渲染,超市剧如焚。藉彼电梯速,日以进斗金。书城品位正,桑拿遐想深。若为平民想,银行力争神。若遂贵宾愿,秀以玻璃门。广场日灿影,餐厅气氲氤。聘得浣纱女,门倚王昭君。含笑曳旗袍,延客醉金樽。进者多白领,更有夹公文。匆匆涎一瞥,惶惶走流民。
二
落叶风萧萧,吹我上天桥。天桥相看与,大城屋场雨。隆丘蚀污渎,疾车咽断木。蝼蚁全其躯,茫然四奔突。辗转不得出,辗转伤局促。天桥相看与,大城幽如谷。高楼森森木,荆刺相攀簇。紫道走暗流,疾车波光肃。头颅人行道,沙石阻芦苜。皓日西驰去,暮色滋愁绪。忽如意识流,大城一元首。建筑为中枢,意识流而走。复若朋克歌,肌肉蛆沉疴。热血鼓青筋,不知所为何。入夜华灯涨,暗影飘魅魍。忽如飞车贼,伺机相夺掠。吮以弱者血,曜彼金银色。遑知皆为人,无论同家国。复若某乞者,颓坐颇职业。低头颤犹怯,富来光其颊。不记尝相给,扬眉何灼烨。黑夜大无疆,华灯簇煌煌。忽如夜女郎,寂寞度回廊。素腿高跟鞋,缁衣郁金香。黑影嚼声响,秋风蚀其凉。复若古惑仔,狂歌慷以慨。白刃奋夺地,迸血图一快。倚杖悲得失,岁月忽已迈。远灯残犹烛,警笛鬼一哭。危来驱我走,高楼肃且穆。我走以我足,我思盲我目。落叶纷纷坠,夜色噬我骨。
竹枝
灵眸燃烧旷野火,走过一个当年我。
定风波(友人病中索词,聊为赋)
玉魄冰精又冻城,玻璃欲笑大无声。也对冬阳嗟日短,涵澹,天明高广本来青。
欲上青天舒郁闷,寒甚,无边黑夜涨华灯。触手玻璃波我血,犹热,斜星一点定如僧。
元,09
友徐恺,客京都有年,其间悲喜如何,吾不得而知。缘别离日久,音讯日疏。偶相电话与,亦多寒暄语。惟当年意气,铭于肺腑,间或夜阑人静处,相思莞尔。
兹又亡通音讯有月,今夕网络相逢,戏谑之余,语余曰:“病,将开刀。请酬我以词!”复以为戏谑,无在意,三语及,吾方惊,问:“如何?!”曰:“无碍。”吾以荒废久,谓之曰:“手术后,将与汝。”曰:“不然。行恐寐而不寤!”吾愕然,轻嗤之,而心有戚戚焉。
吾作客亦有年矣,人不得而知者,几何焉?或蘧蘧然不知夜何宿,或惶惶然不知餐何处,闲暇回首,每多悲喜茫然、不知今夕何夕之慨。然则,闲暇回首,逝者亦已矣,无须街头露宿,无须刮骨疗饥,低头一哂,逆境遂成过往。无他,一“挺”字耳。
佛曰人生七苦,曰生,曰老,曰病,曰死,曰怨憎会,曰爱别离,曰所求不得。《古诗》亦有云:“生年不满百,长怀千岁忧。”三千世界,万丈红尘,谓人最灵智,牙齿无有,而为饥渴而啼;齿龄既长,无复童真之乐。而生而有手,欲拈轻,欲举重;而生而有足,南辕北辙,东奔西走;而生而有心,忧愁然,喜乐然,昂扬然,戚戚然。或汲汲而趋,双眉带煞,冰炭相煎;或蓦然回首,如露如电,无以名状。所趋者何,所思者何?所求者何,所得者何?易卜生谓之“牵线木偶”,不亦然乎?何时幕张,何时幕落,木偶不知。木偶无知,而人有知,历世日久,忧患日深,能无随时幕落之危?然危则危矣,且毋惶惶不可终日。天行健,君子将自强而不息也。吾国上下五千年,何劫不历,何事不经?其暴有桀、有纣、有厉,其乱有春秋战国、有魏晋南北朝、有五代十国金元,其屈辱亦有金元、有清、而莫过于近代。动荡之中,颠沛流离,今日不知明日事者,邈若蝼蚁,无胜枚举,生民由是以生存为重。其知生之不易而死之为离埃为腐土矣。吾观乎文天祥之《指南录后序》,铭刻者,“将以有为也”。人生多艰,当自坚耳。徐恺,其勉之。
昔者与汝同窗,抵桌而坐,与汝相偕,披星夜游;倚栏杆,过马路,或睃,或瞄,或评其头,或论其足;或相视大笑,或无语漫步。其时或有女,慕于汝,汝无置可否;其时或有愁,汝谓吾,“赤脚之姐夫”。徐恺,吾知汝,一笑遂令万事轻,其勉之。
吾生年二十有六,明日二十有七。感于兹,聊为赋;相劝勉,兼自寿。徐恺,我为尔祷,尔且为我祝。来年兹日,无复“不知今夕何夕”。赤脚之姐夫。
元,08
沐足女
女兮沐足,丹墀遐引,乃在大城华屋.桂栋兮辛夷楣,光陆离兮廊九曲.纫春兰兮芳杜若,嵌琉璃兮镶白玉.恍惚哉幻境,室空虚其幽如谷.
女兮沐足,扣门扑扑.琴音燕语,霓裳其径入.低眉兮如蓄,巧笑兮犹恧.既至矣,屈其躯,掬乎水.抚吾足兮相软语,揉吾穴兮视吾目.屈指其硬如锥兮,委身其蹭如鹿.润其手抵乎吾膀胱兮,托吾足以就其腹.华光其涵淡,吐呐兮毋令呼吸促.
女兮沐足,明眸天真,豆蔻其初.笑吃吃兮相熟,语玄黄若不知意何如.抵吾足兮诘余疼耶否,吾对曰兹处关乎肾,苟若锥痛佳人愁.“我亦知之,乃欲试汝”.摩我掌兮嗟素手,相较而伤其粗.吾谓之曰“职业”,“或然,将子常来不?”吾无语兮善凝眸,渠吃吃兮若低头.掩哈欠其鱼纹皱,若春兰之离尘垢.
别友人
昔者与君别,故国日炎炎。年少无所有,相视酬我烟。卧铺三千里,一去几何年。今日与君别,君亦南越客。驱以公司车,春风扬紫陌。送我入车站,蝼蚁蠕于穴。君将归故国,我当之闽越。明年芳菲节,来问故国雪。
初十君祭日
初十君祭日,尽日风泄泄。御风且行行,风其寒彻骨。襟怀坦荡之,忧思不可说。夜阑群星动,弦月其霜雪。
除夕
客里楹联别样红,孑然不乐欲呼朋。顾盼城北向城东,靡有车笛街市空。道如篆愁如游龙,城市披雨邈苍穹。口哨吹起少年风,彩灯向我灼丹瞳。租赁屋亦鱼肉丰,姐夫置酒玉一泓。举杯劝我意融融,三斗朝天气愈宏。十斗不醉坐如钟,百斗飞涎论英雄。且听且言绪迷朦,偶双停箸嗟穷通。其自举掌赤紫瞳,我自抚额嗤俗庸。若有沙石梗心胸,不知其质异耶同。相视而笑灯昏蒙,呼朋博弈陋室中。牌恶吁嚱孔方兄,有时叱咤欲展鹏。纸聚纸散何匆匆,且输且赢类转蓬。相嗤相侃开颜容,歌不成调乐无穷。壁薄犹纸声色通,良邻彩电张若弓。来射左耳痒微虫,来螫右耳如肥蜂。若闻佳人颂奇功,若闻小品夸诚忠。忽闻守岁岁将终,万籁其蓄一声聪。十九八七轻而重,鞭炮相雷耳欲聋。相言但见唇齿动,青烟来袭香其浓。搔头乙酉忽如梦,新年好啊笑相恭。独归街市空复空,鞭炮其犹巨如熊。群熊喘息天欲轰,高台丽焰骋青骢。腾空怒放九万重,火树银花烛飞甍。美哉美哉何玲珑,有花不赏负灵瞳,曰归曰归步碎红。
流觞亭遭黑客入侵
聊作逍遥游,来登流觞亭。亭其屹如故,色泽雅且清。容与且翻贴,置顶慨然鸣。热血临屏愕,屏其寒于冰: 幽兰生谷底,阴风肆无情。黑客欲何逞,兰其碍尔庭?嗟尔泄私愤,我今亦不平。庸讵弃斯文,白刃起横行?骐骥安效犬?反思惘然惊:子若梦中我,戾而逞其能;天其奈我何?鬼亦嗤神明!人性善耶恶?天其万古青。子若梦中我,击键哀莫名。梦中若有知,愿子善念生。如如蛹不动,蝶舞乃轻轻。
祭坟
八月祭君坟,芜草无情碧。徒手拔芜草,若尽平生力。无泪肯来下,酹酒惟长揖。酒尽乃一哂,心若随之释。有生当有死,憾君其太疾。疾亦莫奈何,惊风飘碧柯。
杂诗
一
近来屡失眠,眠亦多怪梦。天地塞颅中,时空每错纵。醒来浑不记,但觉头之痛。
二
长夜独凝眸,渐知生不易。咀嚼白炽光,乃得昏黄味。
杂诗
一
我客天地间,奄忽逾二纪。记忆日以丰,理想日以脊。夜阑人静时,每在记忆里。反刍其中味,渐而惘悲喜。最忆日以远,所思日以碎。寒光裂我影,碎若玻璃坠。
二
暂来还暂往,人生本如寄。古来金石业,孰得赫然立?曹李憾而死,杜陆亦惟泣。愤悱发乎文,读之颇有气。昼我哀复嗤,夜我思而悸。昔我叛且逆,今乃识真谛。丈夫当憾穷,达乃言兼济。人间多沉疴,人性多芜秽。愚公移二山,子孙无穷匮。何若元白辈,颓而中道废?
三
我闻桑蓬射,本自重横行。男儿堕于地,要在立功名。肝胆照汗青,乃不负此生。我今二十七,一事皆无成。三十曰而立,迫若履薄冰。履冰恧恧甚,曳裙一何闷。三十信未晚,努力加餐饭。
南歌子
叶影轻轻颤,风儿脉脉耕。偎无人处听流行,踏月归来,置作彩铃声。
读丰子恺抒情漫画
子恺下笔得天真,寻常风物自相亲。驱山走海徒费力,愿偕亲朋三五人。沐乎晨曦浴乎月,雨乎楼轩风乎林。相视而笑拍手笑,相和而歌浊亦妙。乐莫大于自得乐,古来贤愚皆寂寞。舍我谁愚贤亦我,主非主兮客非客。且拾落花瓣,夹诸书本间。且任笼中鸟,振翮上青天。青云杳邈天涵澹,日出日入无涯岸。
夜坐
夜坐如盲,不见穹苍.非不见也,失所望也.曷狭于掌,白云其僵.
白云其僵,广厦皤将.摩天踵地,棱角其方.白炽之光,睨人如霜.
睨人如霜,睅目其张.数罟重墙,围困我氓.罟眼鳞芒,我心彷徨.
我心彷徨,我行踉跄.胡谓天广,踬我梦想.地曰无疆,瘦我皮囊.八荒何荒,道阻且长.举头不见,搔首烦伤.
搔首烦伤,夜风其凉.木末扶摇,水墨其光.我思言裸,我行言跛.三年无果,香烟其火.
香烟其火,夜森如锁.不锈之钢,栏栅在窗.罟勒于天,白云其黄.
白云其黄,耿耿何长.浓烟蟒舞,毒我肝肠.肝肠肝肠,晨风愿翔.
人生天地间
一
人生天地间,趋逐如流水。长愿无干涸,处下安得已。污渎即江海,此意几人会。来日责任卸,白云飞在野。
二
人生天地间,趋逐如流水。长愿无断绝,奔波安得已。自我学步来,行行几万里?一一生涟渏,回首如梦寐。涟渏入岸无,我行殊未已。自顾玻璃笑,或谓当重启。涟渏复涟渏,曲折吾知矣。
月夜
(一)
今夕月明天苍苍,城中万仞只寻常。玻璃窗前黑幕后,其谁一夜绪如霜.
(二)
皓月孤高河汉青,霓虹灼曳炽灯冰。
风吹静木影频动,车辗虚空夜欲崩。
簸向何荒启何处,轮之滚滚莫能停。
几多城堡滋梦幻,无谓盈亏忧杞生。
杂诗
此生不甚惜,当不过四十。自我懂事来,兹念深入骨。生如草木生,卒如刍狗卒。自我啼哭来,死亡日以入。来往谓之礼,于礼庶无失。恧者白玉饭,糟糠无所出。掐指惟一纪,努力尽我职。
病猫发威歌
不发威,若病猫.主人眄睨邑犬叫,嗷嗷嗷嗷复嗷嗷,尾之翘翘百尺高.士可忍,孰不可忍,火之爁焰怒以狠.士之忍兮称贤德,我之不忍人曰贼.车作鬼之号,送我入监牢.监牢其艰庶可饱,不堪群魔吮血枯以槁.握拳毒我血,令尔肝肠黑.肝肠黑,黑颜色,媒体纷吹安抚策.
游仙
偶于山中坐,素月向我明.涵辉澈表里,荡气洗胸膺.嫦娥吹笛来,沆瀣为之馨.白云冉冉下,风泉满清听.折木为击节,曳柯送掌声.羞羞自低头,丝语软且轻.拍髀呼妙舞,褰裳如欲行.一笑姗然旋,风裳百媚生.绕我相毂转,流眄以传情.不知因何嗔,盼我忽一停.凉风吹木末,低头万壑冰.抬头如欲问,双眸定如星.如星复如矢,我心铁耶纸.寤来繅春丝,空虚无涯涘.
美人歌赠淑宏、雨淇、妙媛、全俊、惠铃、阿秀、阿莲诸位MM
淑宏丝发披两肩,浅靥轻诺羞人前,低头何处不可怜。雨淇明眸睐人间,手掬月光呵清泉,顾影涟渏生缠绵。妙媛风雨自昂然,涉水背包向校园,木棉之花灼以嫣。全俊读书博且专,气自雍容心自娴,有时掩卷眼望天。惠铃嫣妍何嫣妍,琉璃光转星眸旋,曳手呼人开笑颜。阿秀秋水凛寒烟,薄羞浅嗔夜莺喧,不胜其痒耳犹猿。阿莲怡然坐床缘,善以眉目遥相观,笑而不言心自闲。
应制一手
此奖当得否?畏影自扪心。瞽鸱嗟腐鼠,朽木雕麒麟。返校犹隔世,浮夸何不勤!端坐亡三日,掷卷若无人。井蛙睨天地,激涎唱高音。斗饮气愈躁,囊羞忧如焚。畏坎不可越,摩卷沮丧深。甚矣尔不肖,悔过徒空言。藉此惺惺意,饰尔飘飘然。尔果反思耶?无乃求安魂。前辙冥冥在,如斯安足论。
06,14
洗耳
久无养耳者,双耳枯欲死.卸耳将洗之,乃上天之涘.天风何阵阵,耳膜鸣不止.指纹摩梭之,"敢问不平事?""耳也敢不平,鸣乃不得已.南风继东风,尽日吹荣耻.一耻复一荣,一荣生一耻.荣荣复耻耻,耳垢乃生虱.虱其直钻心,竟夕吮与噬.君其内视之,无乃肥如此......洗亦徒为尔,莫若绝乎闻.请无司此职,愿得委埃尘!"我知尔欲聋,我犹仗尔聪!会当勤沐浴,愿尔复雍容.""乃不知聋与聪,何者为耻何为荣?复不知生与死,何者为荣何者耻!"洗耳天河东,河水玉玲珑.洗耳天河北,河水碧迷蒙.天风何凛凛,射耳鸣哀鸿。
与佛爷
硎腭磨舌苔,轮廓渐如削。菜羹淡滋味,幽居拙手脚。日出鸟飞鸣,时移草木茁。万物争光阴,凭窗独漠漠。一瞥柯立朽,朔风冻紫陌。今朝喧者喧,明朝恻者恻。世事终如此,嚼来纷木屑。无以至深哀,乐亦萧然乐。夜阑融暗墓,恍惚当归客。死者生之蛹,生者死之蝶。弥留绪如何,若果无疾殁?愿言长珍重,我亦当此惑。愿乘万里风,心随天地阔。
咏怀
沆瀣浥嚣尘,冥雾浮幽思.倒屐阅平生,影象纷背驰.万事萧萧散,理想擎孤枝.握璧成顽石,哭笑两宜之.电曳幽冥界,倏烁耿钢丝.
晨起
好鸟争光阴,萌蒙喧青碧。金曦久相违,晨起信所适。晨练多耋耆,通衢少行迹。风寒雾露滋,宿雨遗梦屐。浮雕润青铜,草木缀清滴。新翠曜新姿,老柯凝暗壁。仰瞻随盎然,远观犹对弈。长揖谢层楼,万物皆可籴。
买株
买株爱其绿,囚之旋萧瑟。枝柯皆下颓,旦夕摇将落。置株于天台,不日盎颜色。枝柯举昂然,心亦随之豁。捧株归窗前,清风来作客。曳曳如相语,延坐自愉悦。哀乐相绵续,荣枯忽逾月。一月几生死,柔韧竟犹活。长嗟有真意,转觉愁漠漠。
桐林
閑來南風五月遐,吹落夢中素桐花.千瓣萬瓣冉冉下,一時花雨罟郊野.經年鵷雉慨以訝,乳燕不飛聲啞啞.偶著一瓣驚一射,回嗅靈翮心猿馬.瑤台皓月悵其孤,岷山大雪軟不如.桐林千株複萬樹,天生霓裳嫻妙舞.曳曳於風旋悠悠,飄然著陸雲歸岫.雲其綴霞靜不流,寒香氳氤淨塵土,萌蒙窅若神仙府.桐林桐林梦中迓,落花成蹊夢之野.入乎其內思無邪,觀乎其外氣自華.柏油宛轉曲如蛇,盡头零落有人家.
咏史
一
志士去盜湶,鵷徲止於梧。瞽鴟得腐鼠,滋味竟何如?雞肋安足惜,匏瓜古來憂。長歌歸去來,四壁皆高樓。
二
太宗開科舉,天下入其轂。騫驢紛踥蹀,騏驥猶反復。陸機嗟丗網,墨翟悲染素。生當太平丗,惶惶還恧恧。
三
鷹雕非好鳥,機譏徒喧嚻。五十笑百步,徐娘鬥風騷,吮得弱者血,赫彼身上毛。人道損不足,天道何寂廖。
四
黃帝尅蚩尤,後丗稱其賢。因言終得道,雞犬乃昇天。蘇秦相六囶,過邑歎喟然。
五
魯迅橫眉處,靈均涉江時。咄咄如失語,忽忽不自持。人情今猶是,嵆子欲何之?
六
古有大同夢,西謂理想圀。釋氏濕沜境,老莊齊物說。諸法指一隅,天堂蘤不歿。科技日以穎,流電曳閶闔。空空無所見,紅色複幻滅,願言人長久,江河無斷絕。
七
韓文以明道,程朱舞銬鐐。荊州舉新法,下吏何不肖。因念百年事,於今餘喧嚻。精衛期填海,愚公帥兒曹。咄咄魏晉士,春漻共春宵。
八
虛空不可思,人心信可睹。諸神不我棄,我欲神爲仆。蘋果澀何如,鑿竅骨立朽。譬如梴撞鍾,夜錦詎夜舞?長嘯越禁區,科技填然鼓。我亦 奇天外,矛盾孰爲主?
九
宣父謂後生,蔽之思無邪。心悸盛衰說,願言采奇葩。安得無邪思,撫彼大地痂?毋似盈虧月。羅旋曲如蛇。
八月三日台风
似从地府来,掀城荡纸舰。楼厦兀野鬼,窒息光惨惨。百鬼黯无言,临刑饴晚宴。泼叶树弯弓,畏影门窗颤。不定时砰然,欲定其呜咽。孔隙鸣万籁,败北各逃窜。汝即不我顾,我亦狠以怨。夺路相倾轧,惶惶当大难。苍天恸愈怒,雨下疾如箭。白箭直入地,城市忽沦陷。水泥披缟素,枝柯激飞霰。萧寒欲噬人,茫茫无所见。雨势暂一停,阴霾随之奠。幽禽唧危幕,光明若隐现。
七夕
星较平日多,穹庐迥且蓝。酒酣卧于地,梦回夜阑珊。楼台淡轮廓,树木静无言。无光自无色,水墨亦足观。拖鞋下层楼,归来且凭栏。团柯抱幽枝,相拥入黑甜。悄然不知我,胎息有无间。偶尔车疾簸,投石起渏涟。跌荡其突来,袅袅去天边。
草木不独生
草木不独生,吾亦有朋邻。杂然而群处,零落谓之村。吾居山之北,邻居水之滨。吾有栋梁材,邻有种麒麟。吾家十二口,邻亦不乏人。太阳出复没,明月去还临。月没吾挑水,日出邻伐薪。漾之波如玉,斩之屑如金。日月更相迭,往来遂成津。相视惟莞尔,亲者自相亲。相逢仇不语,瞋者自相瞋。四时寒且暖,天气晴与阴。欲赞再三叹,欲劝也无因。秋乃一时秋,春乃一时春。万木及万物,荣枯俱不真 。
拆屋
与人不睦,劝人拆屋。与民谋福,攘民拆屋。
拆屋拆屋,载驱载逐。警车警服,睅目皤腹。潋晨之曦,来衢之曲。钢拳铁觜,推土啄木。瓦塌墙坼,离埃奔突。血肉之离析也,其声骨录。废墟犹尸,黄赭淄绿。
拆屋拆屋,骄阳浥袖。百二十众,当衢督促。衢为之塞,车为之跼。路人为之群观,店主污其手足。其崩爽心也恍惚,其声悦耳也骨录。
拆屋拆屋,匪言其蛮横,眸子怫郁,敢申不服?民生也多艰,见利插针。犹廯犹疹兮,碍官之目,而危管之身。
拆屋拆屋,警车警服。衢为之塞,车为之曲。路人为之群观,店主污其手足。其崩也爽心而悦目,其声刺耳也骨录。
七月二十六日夜雨
南风吹雨唱碧柯,浦东一隅晴如何。情歌哼时惟念你,憔悴今犹恨我么?
送阿秀归茂名
师姐阿秀,今回乡执教。临行,访余于宿舍,不遇,又自拖鞋寻入图书馆,惊见,叹曰:“汝今日何故果在此!行,赴我宿舍,我与汝酒,汝与我诗。”赴饮,竟致误却归宿。长夜漫漫,感其诚,聊为赋。
青春入仲夏,校木碧无情。连日罟淫雨,明朝辞羊城。呼朋且聚饮,良瓜剖有声。红瓤酬舍友,嘻笑味其馨:夺刀卿白我,递刀我喂卿。此景偕入梦,羊城邈寒星。一般思无邪,日月照前程。列车走高速,奄忽至茂名。教书当尽职,读书履薄冰。浪子误归宿,危坐俟天明。万籁飘魅影,户牖暗狰狞。墨翟嗟染素,黑厚乃纵横。令人欣慰者,窈窕卿赤诚。白首无相忘,冉冉日初升。
7,19
乘车
岁月蚀古木,霜皮凝篆愁。我本农民工,今亦从盲流。车票畏其贵,甩包寻黄牛。拟问先我问,拟走疾相呼。连连唯与诺,展票急待沽。欲我从其速,顾盼灼紫眸。为我消疑窦,堆笑上额头。云申乃及酉,加坐塞卧铺。卧铺之过道,拳跼莫能舒。欲傍无所傍,欲卧脚抵头。同坐十余人,吾道颇不孤。初坐多怨言,久坐咸默如。乘务相喝斥,惯若押死囚。我亦讥于口,直瞪血欲枯。我亦咒于心,愿言天将收。天收邈不见,拔扈还诸侯。我眼观世界,愤闷日以幽。万物为刍狗,欲望驱灵符。资源日以乏,争战何时休?夜阑语声绝,同车犹同裘。人生当旅途,平安复何求?
注:黄牛,即黄牛党,专门拉客、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