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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皮鞋的人

在山谷饭店下面的过巷里
在日子的风中
几个异乡的或乡下的擦皮鞋的人
热情地呼喊着过往的行人
她们在街头的噪音里
搬弄着异乡的方言

她们低坐寒风
当一只又脏又旧的皮鞋
高踏在面前
一截单薄的身躯俯向尘埃
伴随着手腕的嘀嗒钟声
不停地磨擦日子
纵横交错的街道
折叠成她们额头的皱纹
乞求的眼神在等待着
乞望擦出生活的微弱光芒

乡村即景
(一)
有力气的男人外出找钱去了
长大的姑娘被劳务输出了
就连长得稍微一般的寡妇
也进城给人擦皮鞋去了
。。。。。。
今天的乡村
只剩下年迈的父母
带着小学一、二年级的孙辈
白天在土地上劳作
夜晚守着三间瓦房和两声狗叫

（二）
儿子没考上高中就不读书了
回家还没收完庄稼就跑了
老爸接到电话时
已经在深圳上班了

过年坐火车太挤
干脆不回家
一两年后开始给老爸寄钱
随时换手机号码
老妈病了也无法找到
一天晚上加完晚班给家里打电话
才知道老妈死了
于是带着黄头发的川妹赶回家
这时候，老妈已经埋了
（三）
刚过完春节
儿子就带着穿牛仔裤的妹子走了
留给老爸的是宽得种不完的田地
和长期睡在床上的手机

很少用手机的老爸
只有家里的水牛累死了
或双抢时无钱请帮工
才会爬到老家最高的山上
找个有信号的地方
给深圳打工的儿子
气喘吁吁地通上半个小时的电话
（四）
年终
乡里来人慰问了
老爸蹲在田埂上
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招呼
他们问老爸有什么困难
有什么意见，有什么……
老爸摇摇头
又听见他们议论晚上在
某老板家吃饭,喝什么酒
谁喝少了该如何如何惩罚
(五)
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
他们出现在老爸的责任田头
拿着测量仪、标杆、对讲机
他们衣冠整洁、严肃地交谈
老爸偶尔听见被风吹来的几个
神圣的词，如“征用”“扩建”“绿化”
老爸知道他很快
就要失去他多年耕耘的土地
它们已被描绘在国家规划与发展的蓝图里
将成为经济增长的又一道风景线了
老爸发愣着，没有说话
因为打工的儿子就要回家了

新农村纪实
农家不再累当初，晚扭秧歌日理锄。
秋夏养蚕採桑叶，冬春科技种鲜蔬。
高楼大厦橦橦起，信合银行岁岁储。
今日粮农兼贸易，生逢盛世问何如？

安溪水
安溪河里的水
没有到风景区去做瀑布
依旧在义宁州南大地淙淙流淌着
滋养着这里的小黄花、小红花、小绿草
用水泡与小石膏鱼儿玩游戏

偶尔歇下来
听蛙声十里
也是绝好的意境

今天，不少人集资在开发你
筑坝发电
你，努力将自己转变成电能
挤进华东大电网
点亮千家万户
就是流到大江入口处
宁可为十几万居民治渇
献出最后的营养
也不羡慕大浪淘沙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