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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病了七年,瘫了四年。
由于母亲谢世过早,我们姊妹有了痛失亲情的体验,因此侍奉父亲格外尽心、特别用意。但饶是如此,还是难免有在父亲面前怄气作色,使父亲不高兴的时候,心下甚是愧疚,每每念及,难以释怀。
父亲想吃鸭,但他不对我讲。我的朋友来了,他问朋友:
“能帮我买只鸭么?”
朋友目光狐疑但坚定,盯得我心头火苗乱窜。父亲一生独立特行、鄙视世俗,这我清楚,但别人不可能都理解。可以想见,我的脸色一定不会赏心悦目的。
在病的头两年,父亲对药的效果非常怀疑,逢人就说药不好。这我能理解,盼病好呗。但后来慨叹:好药吃不上。就很为我招来了许多异样的眼光和“心照不宣”式的规劝,但我都泰然处之:为父治病又不是做给人看的。再者,我了解我父亲,他文学功底很深,对鲁迅很有研究,向来是说话带刺的,所以没当一回事。
但父亲的脾气是既燥且犟的,不达目的轻易不罢休。他先是不吃药,甚至当着我的面把药摔在地上,继而不吃不喝以“绝食”威胁我。没办法,谁叫他是我父亲呢,每次我都耐心地说服、哄劝直到他把药吞下去。而且几次请来医生向他“郑重说明”,但效果都不大,往往过不了几天,又旧“病”复发。说实话,他服的药都是在住院时经医生反复观察、再三斟酌后定下,轻易不能更改的。我们都恨不得能替下他的病,还会有舍不得让他吃的药?
但父亲不理这一套,一招不成又出一招,他开始用电话向其他儿女们“投诉”了。顺带说一下,我姊妹众多,而且在父亲坚强的脊梁支撑下,一个个放飞得不远也不近。所以每次在他“投诉”之后,我都要在电话里解释大半天。久了,姊妹们将信将疑起来,开始责备我了。这也难怪,两地相隔者,向来是互相报喜不报忧的。父亲这么“有讳”世情,姊妹们自然很着急,自然疑心我打“埋伏”!一次两次三次,我都忍了,但次数多了,我也有心绪不佳的时候——何况这样腹背受敌,“六亲皆判”本就不是个滋味——难免出现控制不住的情况。
一次弟弟打电话来,我将话筒递给父亲,就去为他冲豆奶,待我端着豆奶回来时,但听“好药是有,可没人去买呀……”
莫名地,一股怒气冲冠而起,我将豆奶重重地往桌上一顿,转身夺门而出……可我又能向谁诉说呢?我只有披风而立,仰望苍天无语、任凭星星讥笑。
父亲受叨唠,使性儿,甚至有时蛮不讲理,我都能理解,这是老人的通病,何况父亲还久病在身,瘫痪不能动呢,有气不使向儿女使向谁去?再说老人自有老人的道理,只是不设身处地不知晓罢了。所以每次脾气之后反省时我没有不后悔的,心底总想对父亲好点好点再好点,想不论什么情况都脸色愉悦、态度和善,让父亲高兴,但每每事到临头,心里一急,又功方一馈,很难做到。
《论语》载:子夏问孝。子曰:色难。
说得太好了,无论情况如何,在父母面前一直和颜悦色真的太难了!久病无孝子,指的就是色难吧!我想。
这不,姐姐来看父亲,问想吃什么。
“吃肉。”父亲冲口而出。
许是生理的需要,我真惊诧老人能吃肉。父亲病后是不吃蔬菜的,包括水果,一日三餐除了饭就是肉,而且尽挑肥的。但父亲开始健忘了,他补充说:
“好久没吃肉了哟。”
说者一脸苦相,听的我一脸苦笑。
乾隆皇帝用“色难”征联,纪晓岚随口应对“容易”,竟成绝对,细思之下,不觉哑然:
色难,当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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