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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过大海才知道了海泥,因为有了海泥才有了那么一段至真至情的往事。
我在东北当兵的地方,有一个叫马虎岛的海边村落,因为盛产海泥而闻名远近乡里。海泥,是由海水涨潮时带来的泥沙,待海水退潮后沉淀下来的大面积的沉积物。它的用途很多,比如修路、造房等等,但最重要的用途是用来安装避雷针,我所在的部队是军需弹药重地,几十栋仓库要安装近百根避雷针,安装避雷针的接地装置用海泥掩埋避雷效果最佳,而这些海泥必须定期更换,所以,每年我们都要在海水退潮的时候到马虎岛去拉海泥。
马虎岛是一个百来户人口的小村,那里的一切似乎都有是咸的,泥是咸的、路是咸的,就连井水都是咸的,那里的水连豆腐都做不出来,然而,那里的人都不穷,因为他们有海泥。
在我们拉海泥的地方,我认识了一个名叫小波的姑娘,她那时大约十七八岁光景,见到我,总要甜甜地一笑,然后说道:“拉海泥?”
当兵前,我在家乡谈了一个对象,叫三月花,她那时已中专毕业,分配在家乡一个效益很不错的单位上班,我们相处了一年多的时光,我们常常骑着自行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玩。那时,她最爱听我唱的一首歌便是陈百强的《一生何求》。
“冷暖哪可忧,回头多少个秋,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
不知怎的,自从见到了小波,我总爱把陈百强的《一生何求》挂到嘴上,唱着唱着,我的心中便会涌起无数个凄凉,自从我来到军营不久,我的三月花便离我远去。
“你以前一定当过歌手,且是个悲情歌手!”每次听到我坐在海泥旁唱歌,小波总是认真地听,我想小波一定从我的歌声里听到了什么。
“难道你不爱唱歌?”我微笑着问小波。
“不!我很喜欢。”小波坚定地说,“但我现在不唱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我爸爸是部队文工团的独唱演员,那一年他到外地去演出,不幸因车祸而身亡,”小波悲切地说,“每次唱歌我就想到我爸爸。”小波的一番话让我心中猛然一束。
从那以后,我去拉海泥便不再唱歌了,是因为三月花?还是因为小波?
“想南方吗?小波。”一天,我莫名其妙地问。
“南方?一定好远好美。”
“对,那里有高山,有湖泊,有菊花茶,还有香喷喷的米饭。”
“哈…”小波大笑了,“大米饭算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家乡有海泥!海泥用途可广了,造房修路,干什么都行,你们那有吗?”
是的,家乡没有海泥,但我当兵却与海泥打了四年的交道,并且通过海泥认识了小波,在这四年里,我与小波从相识到相知,我们曾一起到大海边去看日出;到退潮的海边去拾贝壳;到东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去无拘无束地呐喊。
都说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那年冬天,我终于要回到我的南方了。临别时,我见到了小波。“不走不行吗?”小波痛苦地说。“不行,家乡有我的父老乡亲、有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那个抱子石。”我无奈而又充满激情地说,但我一直不敢直面小波别离时的眼神。直到小波不知什么时候给我送来一瓶海泥,我的心才悚然一紧,四年,整整四年的军旅生涯,我得到的仅仅是一小瓶海泥?望着小波无言而殷实的目光,我的心中似乎有一股温暧的激流霎时传遍全身……
家乡没有大海,自然没有海泥,更没有与海泥世世代代打交道的父老乡亲。许多年来,小波的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在我的眼前闪现,每当我注视着书桌上这瓶海泥,便有一股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么浓烈。